《装台》:精华在笔端,咫尺匠心难_光明网
作者:李华裔  近期,电视剧《装台》在央视一套热播,成为庚子年末影视圈的口碑之作。茅盾文学奖得主陈彦所著的同名小说《装台》以细腻、质朴而又圆融的现实主义笔锋绘就了普通百姓的生存图景,该作于2015年面世后便荣获首届“吴承恩长篇小说奖”,同时登上“2015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榜首,时隔五年搬上荧屏,也让观众们对其呈现多出几许期待。  《装台》的主角是剧团舞美队里专职装台的一群人,这群人常常在深夜工作,装好台之后,为保证对光、调景的时间和准确性,他们时常夜宿后台,演出结束后,再由他们负责拆卸台、倒台口儿,既要打好前站,又须做好“断后”。他们身处聚光灯外,却默默地做着大幕拉开前的一切准备,他们隐于幕后,却承担着剧团中最为繁重和艰苦的体力活。小说《装台》中,在面对世俗生活的庸常、琐碎甚至不堪时,以主人公刁顺子为核心的一众人物未被现实击垮,他们对生活的韧性、信念和期冀力透纸背,他们对于人生向美、向善的追求似有浓浓暖意捂热了读者的心,让人们在平凡的生活中看到了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作者陈彦之所以将视角锁定在装台人这一不常被关注的群体上,固然有他既往的人生经历,但也有其更深层次的思考,诚如陈彦在《装台》后记中所谈及到的,装台人永远不可能登台表演,但他们与表演者息息相关。实际上,为人装台,本身也是一种生命表演,亦是一种人生舞台。  “他们不因自己永远处身台下,而对供别人表演的舞台持身不敬;不因自己生命渺小,而放弃对其他生命的温暖、托举与责任,尤其是放弃自身生命演进的真诚、韧性与耐力。他们永远不能上台,但他们在台下的行进姿态,有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庄严感。”这也是整部小说的灵魂所在。芸芸众生,大多凡人,我们既为自己的人生“装台”,又或妆点着他人的生活,认真“搭台”,才能好戏连台,相互“补台”,才能成就彼此,每一个人尽自己的微力搭好一砖一瓦,才能构建好我们共有的社会大舞台。  动人魂魄的英雄伟绩、平常无奇的百姓故事,这些大事小情共同绘就了中华民族完整的时代图谱。正如别林斯基所说:“每个民族都有两种哲理,一类是学究式的、书本的、郑重其事的;另一类是日常的、家庭的、习见的,然而要想描写一个社会,就必须认识这两种哲理,尤其是后一种。”诚然,世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经历岁月沉淀,那种留存在底层人间的细腻、朴实又深沉的世俗精神弥足珍贵且耐人寻味。保持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珍视世俗生活中的情感价值,这是绝大多数中国老百姓的生存方式,也是中国传统道德观念的核心价值取向:重人伦关系,重精神境界,重人道精神,重推己及人,这些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美德正蕴藏在中国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由此,以艺术的目光投射普通民众的生活领域,不断捕捉生活的细节,在作品中为世俗人生寻求意义与价值认同,这是立处时代潮头的作家当有的人文情怀与悲悯精神。  《装台》是陈彦继“西京三部曲”和荣获茅盾文学奖的《主角》之后的又一部长篇力作,小说延续了其一贯的“底层叙事”和浓郁的现实主义风格。电视剧《装台》按照电视艺术创作规律对小说进行二次结构与改编,为原作赋予了更多色彩与温度:深沉中增一分轻快,肃穆中添一许幽默,冷峻中夹一缕柔软,独具匠心的视听镜头将三秦大地的地域风貌与市井文化描绘得淋漓尽致,让观众在五味杂陈的凡人小事中感受原汁原味的乡土民情。靠着装台讨生活,宽容又诚朴的陕西汉子刁大顺,即便被生活“虐”过千百遍,却依旧保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人不欺不瞒,事事坚守道德底线,而他刁蛮、泼辣,自卑又自负的大龄女儿刁菊花如同刁顺子心头的一根刺,时不时扎得他生疼;还有漂亮又温柔的“理想贤妻”蔡素芬、与顺子情同父子的窦老师、有情有义的装台队兄弟……他们俱是中国普通百姓的集中典型写照,他们的经历映照着现实生活中万千凡人生存于世的艰辛与难耐。电视剧《装台》中的人物形象浸润人心,众多实力派演员联袂塑造了真实、丰满、灵动的小人物群像,进一步奠定了该剧的艺术品质。  一部成功的电视剧作品,在讲好故事之余,更要注重打磨其主题立意、思想深度、美学品位,使观众对人生和社会有感有悟。当我们感动于《装台》的悲欢故事时,也会在别人的起伏人生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如同刁顺子一样,我们都要做坚强站立着的“装台人”,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相信爱与信念不会缺席,用平凡的善烛照出人性的光芒,让世间的情如暖流般击破坚冰。  电视剧《装台》用通俗的叙事风格暗合了复杂多元的社会中平民大众的审美心理,弘扬了真、善、美的主流价值观,呈现出时代、社会与艺术三性统一的审美价值。期待未来中国的电视荧屏上,能有更多亦如《装台》的匠心之作,不断为观众带来美的享受和精神境界的超越。  (作者系中国戏曲学院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戏剧与影视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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